上篇 数术考

数术：与宇宙或天地有关的知识体系。数术与象数有关。象者，形于外者，指表象或象征。数是涵于内者，指数理关系和逻辑关系，它既包括研究实际天象的天文历算止血，也包括用各种神秘方法因象求义，见数推理的占卜指数。

本书偏重占卜体系（也包括相关巫术）的研究。
第一章 占卜体系与有关发现

一、星气之占

属“象”，直接根据形象和云气的观察来语言天道吉凶和人事灾异。

今有唐李淳风《乙巳占》、瞿昙悉达（印度人）《开元占经》、马王堆出土的《五星占》和《天文气象杂占》等。

主要包括内容有：

（一）、《五星占》（标题为整理者所加）。观岁星（木星）、荧惑（火星）、填星（土星）、太白（金星）、辰星（水星）而行师用兵。

（二）、《天文气象杂占》（标题为整理者所加）。带图，所属星象和云气有：

（甲）、云气。包括（1）云，分类标准有分野、颜色、形状等；（2）晕珥，日月光线经过云层折射而形成的光环，凶气；（3）虹蜺，日光经过雨雾折射（或反射、衍射）形成的光弧，凶气；（4）蜃气。

（乙）、星象。包括（1）妖星，主要是妖星即彗星，凶象；（2）其他，这两本书的星象占卜的两个特点一是都靠占书而非占卜工具来行占，而是内容多用兵，与古时的兵阴阳说关系密切，太白主兵。

二、式占

式，一种模仿宇宙结构的工具，有六壬式、太乙式、遁甲式和雷公式等。

早期式占的重要资料是历年出土和传世收藏的八件古式。

三个问题：（1）古代式法的起源；（2）式法与天文历算的关系；（3）式法与阴阳五行学说的关系。

三种参考书：（1）专讲式法的古代式经，如《道藏·洞真部》的众数类有《皇帝龙首经》、《皇帝授三子玄女经》、《金匮玉衡经》，这是三部年代较早的六壬式经，至少在隋朝之前。其后也有若干；（2）讲式法的兵法书；（3）隋萧吉《五行大义》之类虽非式经但也涉式法的数术书。

三、择日和忌讳

派生于式法。古人择日，以历法配合禁忌供人选择，有月讳和日禁。

举例：清乾隆命钦天监删改康熙年间的《选择通书》，编成《钦定协记辨方书》三十六卷，其中第十一卷把选择项分为三类：（1）御用六十七式；（2）民用三十七式；（3）通书选择六十事。

此类占卜较为系统，适于整理，得管窥其他占卜之概观。

四、刑德

与阴阳有关的一种择日之术，本指赏、罚，后派生出其他用法，如日为德月为刑，春夏为德秋冬为刑等。古代推刑德往往托之于皇帝。术书中对刑德的推算较为繁琐。

《五行大义》卷二有《论德》和《论刑》。分类如下

（一）、德

1、干德。五阳干其德自处，五阴干其德在顺数五位的阳干。

2、支德。德皆顺数五位。

3、支干合德。以甲子、辛丑、丙寅、丁卯、庚辰、己巳、戊午、辛未、壬申、癸酉相配为刑德。

4、月气之德。用以表示节气的阴阳消长。室与野、堂与街、庭与巷、门与门互为刑德。十一月（子）德在室，十二月（丑）德在堂，正月（寅）德在庭，二月（卯）德在门，三月（辰）德在巷，四月（巳）德在街，五月（午）德在野，六月（未）德在街，七月（申）德在巷，八月（酉）德在门，九月（戌）德在庭，十月（亥）德在堂。

（二）、刑

1、支自相刑。

2、干刑支。

3、支刑干。

《淮南子·天文》较早讲述刑德的内容且比较清楚。刑德七舍：午（五月）德在野，未（六月）德在术（街），申（七月）德在巷，酉（八月）德在门，戌（九月）德在庭，亥（十月）德在堂，子（十一月）德在室，丑（十二月）德在堂，寅（一月）德在庭，卯（二月）德在门，申（三月）德在巷，巳（四月）德在术（街）。

五、风角、五音

风角，以季节风的风相变化和冷暖强弱来说明阴阳二气的消长。

五音，以五音十二律（音律）的递为增减与之相应。

候风与农业有关，殷墟卜辞中有：东方曰析，风曰（协），南方曰因，风曰（凯），西方曰（韦），风曰彝，北方曰（伏），风曰冽。方名相当于《书·尧典》中的析、因、夷、（澳），或《山海经·大荒经》中的折、阴、石夷、（wan？）。风名相当于协、凯、韦、冽。

候风种类有四方风和八方风。

风角家，最早有记载的是《史记·天官书》提到的汉初魏鲜之辞；影响较大的是西汉晚期的翼奉和京房。

候风使用的是相风乌一类的器具，采用吹律听声等方法。

风角五音：银雀山汉简《天地八风五行客主五音之居》。

六、龟卜

用动物肩胛骨来占卜，是全世界人类的古风俗，分为灼卜（Pyroscapulimancy）和非灼卜（apyro-scapulimancy）两类。中国多灼卜。

卜骨多为猪牛羊三牲以及鹿的肩胛骨，祭必先卜，卜祭相袭。以龟骨为卜器是中国文明的独特特征，龟较特殊，不以食用为主，且比较珍贵，反映了中国古代的龟灵崇拜文化。

龟卜方面的古书资料缺乏，但有大量出土甲骨作为实物研究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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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筮占

如果说龟卜是关于动物之灵的崇拜，那么筮占就是关于植物之灵的崇拜。

筮占的起源说有数种：（1）包牺始作八卦说；（2）文王作《周易》说；（3）《周易》以前还有《夏易》、《商易》说；（4）巫咸作筮说（巫咸是商太戊之臣）。

占卜与铜器铭文的关系：（1）铜器铭文中的卦画是作器者的族徽，郭沫若、唐兰、张政烺等持此说；（2）铜器铸卦为实际占卜之结果，即卜所铸器之由，李学勤、李零等持此说。

卜与筮的关系。筮与卜约略同时而稍晚于卜。

八、占梦

属杂占类。《黄帝长柳占梦》《甘德[④]长柳占梦》等。

按照《周礼·春宫·占梦》的分类，有“六梦”：一为正梦，即安稳之梦；二为噩梦，即惊愕之梦；三为思梦，似指不可复述之梦；四为寤梦，似指可复述之梦；五为喜梦；六为惧梦。其中正梦和喜梦属吉梦，噩梦和惧梦属凶梦。

九、厌劾妖祥

也称厌胜，是驱鬼除邪的巫术。

代表者为睡虎地秦简《日书》甲种的《诘》篇，其他出土发现有：

（一）、“式图”类铜镜。典型的如汉镜中的“博局镜”（旧称“规矩镜”，西方学者称“TLV镜”。

（二）、“兵避太岁”戈和马王堆帛书《避兵图》

其他如刚卯、黄越神章等。

（三）、符书。源自对图画、文字魔力的崇拜。如汉代解滴瓶上的朱符（山西户县朱家堡汉墓）。

十、相马、相狗、相刀剑

目验法，或称形法，侧重象数之“象”，观察对象对外部特征（形势、位置、结构、气度等）。《汉书·数术略》中主要的四种相数书：

（一）、主要以山川的走向和形式、屋舍的位置和结构有关，包括相地形和相宅墓。如《山海经》等。与古代地理学、军事地形学和建筑学关系密切。

（二）、主要和人和家畜相关。古代医学诊断和形式侦破（相人），以及畜牧业（相六畜）。《相人》、《相六畜》等。

（三）、物件相关。形法类的《相宝剑刀》、杂占类的《武禁相衣器》等。

（四）、农业和养殖业相关。如，相土、相蚕等。杂占类的《神农教田相土埂中》等。

十一、古代占卜的三大系统

一是与天文历算有关的星占、式占等术，二是与“动物之灵”或“植物之灵”崇拜有关的龟卜、筮占，三是与人体生理、心理现象、疾病、鬼怪有关的占梦、厌劾、祠禳等术。本书去其中十类之三分别作专题讨论，为式占、择日和卜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