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coolchanger (每一天都充满勇气的醒来), 信区: thinking
标 题: Re: 李零《中国方术考》笔记 5
发信站: 一见如故 (Wed Apr 19 10:04:17 2006), 本站(yjrg.net)

你说的第一段是很正确的。人们无法从所能够掌握的周易去诠释上古三易（也有说四易的），所以就不可避免的提出两个命题：其一，上古三易和周易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系统；其二，上古三易简化演变成为周易，而且变动很大，所以无法用周易去套释比它本身要繁复的多的上古三易。
而现今掌握的情况是：周易出现之前的卦象基本都是多爻的，而且也比较能够清晰的体现出六爻和十爻的分类。
连山即是连三说，固然是假说，我个人认为它是目前所提出的假说中比较合理的——前文说过，它符合了人们用归纳简并的方法去掌握一项技术这一规律性。

而其他的假说，比方说连山是以艮为首卦艮为山故称连山、归藏是以坤为首卦其余诸卦归藏之故称归藏，其最大的弱点就是没能体现出周易和上古易的系统不同性，所以它实际上还是从周易出发（仍然沿用周易的文王八卦），用周易的一套系统穿凿附会去解释。我认为是很不可取的。
再反过来看，一种卜筮系统是由卦象和爻辞共同组成，而卦象和爻辞又都是一一对应的，所以六爻卦和十爻卦肯定分别另外各有一套爻辞相对应，而且又分别与之构成一套系统。由此来看，说六爻卦和十爻卦与连山卦、归藏卦之间有很大联系，这种推断还是比较让人信服的。

进一步说，连山卦出现较早，是十爻卦，归藏卦稍晚，是六爻卦（再发展到后来的文王两爻卦），这种假说我认为还是挺有道理的。

这里就比较麻烦。在我们已经有先入为主的今文周易体系的基础上，而恰恰今文周易是个比较完整和比较固定的体系的时候，就难免会用现在的金文周易来套不那么完整和散碎成片断的古文周易。就比如这个上古四易的各种复原卦象，就是一个道理。但事实上这种照搬照套恰恰是不正确的，而且存在很大问题。学者根据考古发现只能指出，古文周易和今文周易存在很大的差别，差别大到无法用后来的系统来套原初的系统，这种研究方法将不可避免的把古文周易原本的特性给丧失掉。所以在我的理解中，李零先生的态度是：宁可承认古文周易和今文周易是两套互异的相对独立的系统，宁可承认现在的考古学不足以对古文周易作出基本完整的复原，也不肯用后人之说来套前人之说。我很赞成这种态度。

至于解读方法，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周易简单的说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数”，就是如何由数字组成一套卦象，即筮法根据什么样的规则从数发展到象，进而卦，这是关键部分；二是“象”，一套足以模拟天道循环的小宇宙体系，是由“数”发展衍变而来的。在此基础上才有讨论第三部分的可能，即根据“卦象”发展出来的一套解释系统，比如“七七六七六六，贞吉”为什么解释成“吉”？即使是在周易内部，今文周易和古文周易不仅数象不同，解释系统也是不同的。如果单单说“基本上和后世的解读方法一无二治”，那也只不过是将前者的卦象强行套到后者的解释系统上了。强扭的瓜不甜啊。

归藏连山我不愿意去谈。因为任何对它的探讨都只能是猜测，是没有实际证据的。连山是否是连三，就和安州六器中那件中鼎上的铭文是否是“十八大夫”一样，没法证伪，也就无法讨论的。所以连山归藏不妨当作一种可能的存在进入我们的思考体系，但不可以占据十分重要的位置，尤其不可以以无作证的猜测来下结论。

连山归藏之说最早出于何处，我没找到确切的说法，不知道是否是最早见于宋代的记载。不过逻辑上来看，一定会有个前《周易》的发展阶段，周之前的中国也没有大一统到只有一种流行的卜筮系统的阶段，对当时存在数种不同的占卦体系的猜测，应该是合理的。但空谈这些无益，恐怕只能等着进一步的考古发现了。

发信人: coolchanger (每一天都充满勇气的醒来), 信区: thinking
标 题: Re: 李零《中国方术考》笔记 5
发信站: 一见如故 (Tue Apr 18 22:21:28 2006), 本站(yjrg.net)

对。我看过所谓上古四易的各自复原卦象，但是从这些提供卦象中可以看到，它们除了阴阳二爻的表示方法稍有不同外，就再没有其他的不同了，尤其是其内容的诠释和卦辞的解读上，基本上都和后世的解读方法一无二致。
所以有一些人遵循了另一种说法：连山是连三的谐音，即——为了避免由于书写习惯带来的卦象混淆，把二、三这两个数字改成左右结构，即“- -”和“—”，所以称为连三；而后来考虑到这样的写法还是不甚方便，于是就进一步简化，像你文中提到的，干脆合并成六个数，所以称为归藏。

我就很赞同后一种说法，因为它很能体现卜筮由繁至简的发展过程。连山是十爻卦，很不方便，而归藏是六爻卦，好一点，但还是不够，所以后来就发展成只有阴阳二爻的文王卦，而原来的连山归藏两种筮法便再几无传世，这是很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的。

顺便提一句，现在仍然还有归藏卦的说法，但是很多人认为那只是假借一个名分，是宋人伪造的。

补充一下吧，有关周易，今本周易主要是西汉之后的版本，即用一和八表示阴阳二爻，进而组成卦象。但出土材料逐渐表明，在西汉之前的商周时代，人们所使用的周易并不是一和八这阴阳二爻的产物，而是十进制数字表示的卦象，即是一种“数字卦”。对数字卦的破译是首先从对“奇字”的破译开始的。

北宋重和元年在湖北孝感出土了一批西周青铜器，就是有名的“安州六器”，其中有一件钟鼎上所刻铭文末尾有两个奇怪的符号（郁闷，这里打不出来，就是从上向下读的（十八八八八八）和（八十八八八八）。当时的人们以为是“赫赫”拟声词，或者“十八大夫”之类的解释，但这是牵强附会了。20世纪三十年代的时候郭沫若作考证，觉得这两个符号应该是某个家族的族徽，貌似解释合理了一些。到了20世纪五十年代，随着在其他地方陆续出土了一批西周文物，文物上也有类似这种符号的存在，人们发现它们不是代表家族族徽，而是一种文字符号，在向人传递着某种信息。七十年代陕西凤雏发现了大批西周甲骨，对这些符号的研究终于取得突破，人们认识到这是一种“奇字”，即是数字卦，早期周易八卦的形态。

现在流传的周易八卦主要是西汉以来的2.0版，即用一和八两个数字象征阴和阳，阴阳爻相互交错组成卦象。但对奇字的破译表明，周易的最初形态是十进制的数字卦象，即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10个数字按数字的奇偶阴阳组成卦行，这是西汉以前的周易形象。只不过到了西汉人们从1.0变成了2.0，而且两个版本间不大兼容罢了。

回头说这个古代周易的1.0版，十进制数字表示卦象，但按照古代书写体制，一是一个横，二是两个横，三是三个横，四是四个横，这样刻在铜器或龟甲上会造成混淆，所以十进制简化成六个数字，一 五 六 七 八 九，其中二三四归入六，十进入下一位，这样6个数字组成卦象。学者们根据已经出土的甲骨和铭文上的记载成功的破译了“奇字”，并根据奇字复原了最初的周易形态的一部分。即是说，卦象是由数字形成的。

只不过考古发掘的资料有限，无法完全复原数字形态的周易，也无法还原与卦象搭配的解释系统罢了。比如“七七六七六六，贞吉”，就是原初的周易形态。

需要指出的是，古书上说《周易》是周朝的卦书，夏有《连山》商有《归藏》，都是类似周之《周易》的卜卦之书，也都有各自的一套规则。只不过均已失传。上文讨论的数字卦仍然是在《周易》的系统内的，和《连山》或《归藏》没有关系。

第三章 楚帛书与日书：古日者之说

日者最初来源于官学

一、 楚帛书

现存最早的日者之书，由Dr. Arthur M. Sackler收藏，借存于美国华盛顿 The Arthur M. Sackler Gralley的楚帛书。

（一）

（甲）、背景

1、楚帛书的出土与收藏。1942年9月，湖南长沙城东郊子弹库，由盗墓者发现，又称子弹库楚帛书，墓葬年代约在战国中晚期之交，从墓中无青铜器陪葬品这一点来看，墓葬主人的规则较低，但出土的大量帛书帛画却非常珍贵。

2、楚帛书的三种复制本和有关研究。（1）蔡季襄《晚周缯书考证》（1994年石印书）所附摹写本；（2）弗利尔美术馆所拍摄的全色照片，见《书道全集》，平反社1965年；（3）1966年，Sackler博物馆所拍的黑白、彩色两种照片。

（乙）、介绍

从式法角度来重新认识日书和帛书一类的书籍。

1、图式

古时的“图书”分两种，一是以图附文，图文分开，一是以文附图，“书”抄在图上，其中的文字带有题记性质或图注性质。这里的楚帛书属于后者，它的图式源于六壬式的式图。

图式分为五个部分：（1）春、夏、秋、冬分居东、南、西、北四方。（2）青、木、白、黑表示东北、东南、西南、西北四维，与前者构成四方八维。（3）帛书十二神是一种与六壬十二神作用相似的“转位十二神”，各有所当辰位；取女、秉当寅、卯、辰，余、（左上九左下口右欠）、虞当巳、午、未，仓、臧、玄当申、酉、戌，易、姑、（上艹中佘下土）当亥、子、丑。每个“值神”皆有题记，题记按左旋排列，以象斗旋。（4）帛书四木按右旋排列，以象岁徙（太岁右旋）。（5）帛书中心的两篇文字处于北斗、太一的位置，它们颠倒书写，正是象其阴阳逆转，转位加临。

内容上，甲篇侧重岁，乙篇侧重时，丙篇侧重月。

二、战国秦汉时期的日书

截止到目前为止出土七种，本文讨论其中的五种，分别是：

（1）放马滩秦简《日书》甲种

（2）放马滩秦简《日书》乙种

（3）睡虎地秦简《日书》甲种

（4）睡虎地秦简《日书》乙种

（商承祚：节临睡虎地秦简）

（5）磨嘴子汉简《日书》残简

三、附论：十二生肖的起源

古时的姓名比今日复杂，包括姓、氏、名、字、谥等多种称谓。姓、氏互为本枝，表示血缘所出；名、字、谥用以称呼各人。人生而有名，死而有谥。

《左传》桓公六年记，申（纟需）对鲁桓公说，起名有“五以”、“六不以”：“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以名生信，以德命为义，以类命为象，取于物为假，取于父为类。不以国，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隐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币。”文献记载中五以常见，六不以则相抵者太多，其适用性似乎不是很广。

命名的规则包括：（1）用生肖本身命名；（2）用与生肖有关的动物命名；（3）用生日（支日）本身命名；（4）用生日（支日）的冲日命名，如子日名“午郢”（子与午、丑与未、寅与申、卯与酉、辰与戌、巳与亥互为冲日）。（5）用其他含义相关之字为名，如子日生肖为鼠，鼠善穿穴，故可以“孔”为名。

三十六禽，源于十二生肖。

十二生肖出于天文。

第二章 式与中国古代的宇宙模式

主要根据对简帛易书的研究

一、出土实例与研究讨论

八个式图，和此前十五篇就此展开讨论的论著

二、式法源流和著录存佚

现存最早的式在西汉文帝时，但实际式的出现肯定早得多，据文献记载，至少在春秋时已经出现。

古之式法书属数术学中的五行类。统计（略）。

三、式图总说

已出土的古式绝大多数属于六壬式（八之有七）。六壬式有上下两盘，上盘圆形象征天，下盘方形象征地，上盘有轴，可扣置于下盘的穿孔中而旋转。

（一）、天盘

以北斗为中心，四周由内到外依次环列着（1）十二月或十二神，（2）干支，（3）二十八宿[⑤]。

斗

月或神

干支

宿

十一

戊或己

斗

大吉

丑

牛

十二

癸

女

神后

子

丘或虚

壬

害

正、徵明

亥

营或室

己或戊

壁或辟

二

己或戊

奎

斗魁一星

魁或天魁

戌

娄

三

辛

胃

斗魁二、四星

从魁

酉

昴

四

庚

毕

斗魁三星

传送

申

此或觜

己或戊

参

五

己或戊

井

斗

月或神

干支

宿

小吉

未

鬼

六

丁

柳

胜先

午

星

七

丙

长或张

太乙或太一

巳

羽或翼

戊或己

轸

八

戊或己

角

斗勺七星

天刚或天罡

辰

亢

九

乙

氐

斗勺五、六星

大冲或太冲

卯

方或房

十

甲

心

功曹

寅

尾

戊或己

箕

北斗[⑥]，分斗魁（像可以挹取的勺口）和斗勺（可以握持的勺柄）两部分。斗魁二、四两星指酉，斗勺五、六两星指卯，近于一条直线，斗魁一、三两星（天枢、天玑）在斗魁二星的前后，指戌、申，斗魁七星在斗魁六星后，指辰。

（二）、地盘

由内向外三层，分别是天干、地支、二十八宿。

干

支

宿

干

支

宿

斗

井

丑

牛

未

鬼

癸

女

丁

柳

子

丘或虚

午

星

壬

危

丙

长或张

亥

营或室

巳

羽或翼

壁或辟

轸

奎

角

戌

娄

辰

亢

辛

胃

乙

氐

酉

昴

卯

方或房

庚

毕

甲

心

申

此或觜

寅

尾

参

箕

另，地盘还有四隅，即天、地、人、鬼四门。

四、式图解析（上）：空间与时间

（一）、空间结构

盖天说。天圆似锅盖，地方，有二绳四维，天扣在地之上。二绳即南北的子午线和东西的卯酉线，四维是指方形地的两条对角线，其中东南为常羊之维，西北为号通之维，西南为背阳之维，东北为报德之维。

可以将空间分解为：四方、五位、八位、九宫、十二度等。

（甲）、四方

子为北、午为南、卯为东、酉为西。《淮南子·天文》称之为“二绳”。古人认为阳起于子，阴起于午，卯、酉各半之，阴阳二气消长是与四方相配合。

文本框: 东文本框: 北

（乙）、五位

用方格表示的四方和中央（四宫+中宫）。《淮南子·时则》称之为“五位”，配合五行。

如以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八个天干分配东、南、西、北，而以戊己聚众宫，出入于天、地、人、鬼四门，就是配合五行的观念。

（丙）、八位

四条直线构成的方位坐标。两条成二绳，两条称四维，像固定天穹的四根绳子。

东北，报德之维，阴复于阳。

东南，常羊之维，阴阳相持。

西南，背阳之维，阴盛阳衰。

西北，號通之维，阳气将通。

（丁）、九宫

八位的变形

（戊）、十二度

见于司马谈《六家要旨》，有块状图和线状图，配合十二辰和十二月。

块状图见《禹藏图》大图。

线状图见《禹藏图》小图。其中：“四仲”用十字星表示，二绳所示的四方之正，即十二辰中的子、午、卯、酉；“四钩”用L形表示，在四仲左右，夹持四维的四对辰位，即丑寅、辰巳、未申、戌亥，分孟、季，四孟为寅、巳、申、亥，四季为辰、未、戌、丑。

上述五种图可以分为两大系统，一是以四进制为运算单位的四、八、十二，一是以十进制为运算单位的五、九。

式图的方向：古人认为地不动而天动，因而主要是地盘方位。

关于地图上东南西北的所在方位，现在的研究和大量出土文物表明，先秦的方向概念可能不止一种。对此，《淮南子》的叙述最为系统，因而也最有参考价值。似乎上北下南主要是天文、时令所用，上南下北主要是看地形时用，二者都有很早的渊源，只是后来才合而为一。

（二）、时间结构

式图中的时间结构与空间结构相吻合。

（甲）、古代的计时单位

《马王堆帛书·禹藏图》。古代划时的两个系统：四分制的大时和十二分制的小时。年、月、日皆然。如“四时”即年大时，“十二月”即年小时。

大时

小时

年

时

月

月

1/4月=30个1/4日

1/12月=10个1/4月

日

1/4日=3个时辰

1/12日=1个时辰

注意：（1）中国古代有两大记数系统，十进制和四进制，后者合五成十，如军队中“伍”指四方加中央。后多为十进制所取代，但四进制唯独在时间系统中得到保留，这也许是因为古人追求时间划分对应与空间划分并与空间划分尽量保持形式上的一致。

（2）一日之内的划分除了四分法和十分法，还有十二分和十八分法[⑦]。

十二时制

十六时制

十八时制

睡虎地秦简《日书》乙种

《论衡·（言间）时》、《左传》宣公十三年杜注

放马滩秦简《日书》甲种

《淮南子·天文》

《素问》所见

陈梦家所考

人定

夜半

夜中

——

夜半

夜半

——

鸡鸣

夜过中

晨明

夜半后

夜大半

——

平旦

鸡鸣

朏明

鸡鸣

鸡鸣

日出

日出

平旦

旦明

大晨

晨时

日食

食日

日出

蚤食

平旦

平旦

莫食

隅中

夙食

晏食

日出

日出

日中

日中

莫食

隅中

早食

蚤食

具

日（日失）

日中

正中

晏食

食时

下市

（食甫）时

日西中

小还

——

东中

舂日

日入

昏

（食甫）时

日中

日中

牛羊入

黄昏

日下

大还

日（日失）

（日失）中

黄昏

入定

日未入

大舂

——

（食甫）时

日入

下舂

下（食甫）

下（食甫）

昏

县车

日入

日入

夜暮

黄昏

黄昏、日夕

昏时

夜半中

定昏

晏（食甫）

夜时

人定、合夜

人定

——

其中，十二时制和十六时制流行于秦代，十八时制流行于汉代。

（乙）、古代的计时手段

分为两类。一类是较小的时段划分（日、时），主要靠圭表和漏刻，另一类主要涉及较大的时段划分（岁、月），主要靠观星和候气。

五星，岁星、荧惑、填星、太白、辰星。

观星中的主要参照系是二十八宿（类似于表盘刻度），指示物（类似于表盘指针）则有三类，一类是日月，一类是五星，一类是北斗。式主要用后两类。在“五星”类中，（1）岁星行一周为12年（约等于11.86年），岁行一辰，因而成为最重要的纪年指针，古人用来纪年，称太岁。（2）北斗行二十八宿一周约一岁，正好月徙一辰（日徙一度，岁行365 1/4度），古人称之为月建，用于表积月成年，称小岁。

五、式图解析（下）：配数与配物

（一）、配数原理

式图与八卦相配，筮占与式图确有关联。宋易之“图数之学”有“图”和“数”两部分。“图”主要包括河图、洛书、先天图、后天图等。“数”主要是大衍之数。二者互相配合。下面借助式图作四方面讨论。

上图为河图，下图为洛书。

（甲）、卦数同源

演易之法本于筮占，筮占之法本于筹算，近来学者对“数字卦”的破译成功，更足为佐证。

（乙）、“大衍之数”是一种“数位组合”

中国古代的十位进制数，据《易·系辞上》和《礼记·月令》刘玄注，分为两个系统。一为天数（1、3、5、7、9）和地数（2、4、6、8、10），阴阳相生，关键概念为“挂一之一”，即奇偶间加减一而互相转化。二为生数（1、2、3、4、5）和成数（6、7、8、9、10），无形循环，关键概念为“和五成十”，源于手指计算。

（丙）、先天八卦和洛书的配数

先天八卦，《说卦》有云：“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不”字是衍文？）。相承为天、地之相，即乾为天，坤为地，艮为山，兑为泽，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

地数五错一位与天数五位图重合，即为九宫图。得到的这个九宫图，只要把巽、震或2、8易位，从卦位上讲就是先天图，从配数上讲就是洛书。

（丁）、后天八卦与河图的配数

《说卦》中对后天八卦的论述。

以八卦为五行之相，震、巽为木，离为火，坤为土，乾、兑为金，坎为水，艮为土。配数为生数和成数，生数和成数可以用天地五位图示意。两图重合即河图，交合所得九宫图作一些变动：二离并居南，二坎并居北，中宫艮、坤代替，被合并的坎、离分居东北、西南，则为一后天图，卦为合于《说卦》。

（二）、配物原理

（甲）、四分、八分和十二分的系统

（1）、四分

四方I

东

南

西

北

四方II

折

因

夷

墺

四方风I

俊风

夸风

韦风

狄风

四方风II

谷风

凯风

泰风

凉风

四时

春

夏

秋

冬

四象

青龙

朱雀

白虎

玄武

二十八宿

角、亢、氐、房、心、尾、箕

井、鬼、柳、星、张、翼、轸

奎、娄、胃、昴、毕、觜、参

斗、牛、女、虚、危、室、壁

四方II见《书·尧典》，四方I和四方风I见《山海经·大荒经》，四方风II见《尔雅·释天》。

（二）、八分

八方

东北

东

东南

南

西南

西

西北

北

八方风I

炎风

滔风

熏风

巨风

凄风

疁风

厉风

寒风

八方风II

条风

明庶风

清明风

景风

凉风

阊阖风

不周风

广漠风

八方风III

凶风

婴儿风

弱风

大弱风

谋风

刚风

折风

大刚风

八卦

艮

震

巽

离

坤

兑

乾

坎

十六神

大义、地主、阳德

和德

吕申、高丛、太阳

太炅

大神、大威、天道

大武

武德、太簇、阴主

阴德

八方风I见《吕氏春秋·有始》（《淮南子·地形》略同，有小出入）

八方风II见《淮南子·天文》（《说文解字》略同，有小出入）

八方风III见《灵枢经·九宫八风》，以及《五行大义·八卦八风》所引的《太公兵书》

十六神及太乙式所配

（3）、十二分

十二支

寅

卯

辰

巳

午

未

申

酉

戌

亥

子

丑

十二月I

孟春

仲春

季春

孟夏

仲夏

季夏

孟秋

中秋

季秋

孟冬

仲冬

季冬

十二月II

陬

如

寎

余

皋

且

相

壮

玄

阳

辜

涂

岁支

摄提格

单阏

执徐

大荒洛

敦牂

协洽

涒滩

作鄂

阉茂

大渊献

困顿

赤奋若

十二律

太簇

夹钟

姑洗

仲吕

蕤宾

林钟

夷则

南吕

无射

应钟

黄钟

大吕

十二属

虎

兔

龙

蛇

马

羊

猴

鸡

狗

猪

鼠

牛

十二神I

功曹

太冲

天刚

太乙

胜先

小吉

传送

从魁

魁

徵明

神后

大吉

十二神II

青龙

六合

勾陈

螣蛇

朱雀

太常

白虎

太阴

天空

玄武

天后

天乙

建除

建

除

盈

平

定

执

破

危

成

收

开

闭

十二月II见《尔雅·释天》

十二属见《论衡·物势》，以及蔡邕《月令章句》

十二神I和十二神II即六壬式所配

（乙）、五分和九分的系统

（1）、五分

五位

东

南

中

西

北

五行

木

火

土

金

水

十干

甲乙

丙丁

戊己

庚辛

壬癸

五星

岁星

荧惑

镇星

太白

辰星

五兽

苍龙

朱鸟

黄龙

白虎

玄武

五帝

太皋

炎帝

黄帝

少皋

颛顼

五神

句芒

祝融

后土

蓐收

玄冥

岁干

阏蓬、旃蒙

柔兆、强圉

著雍、屠维

上章、重光

元（黑戈）、昭明

五色

青

赤

黄

百

黑

五虫

鳞

羽

倮

毛

介

五音

角

徵

羽

宫

商

五数

八

七

五

六

九

五木

榆柳

枣杏

桑柘

柞梄

槐檀

五味

酸

苦

甘

辛

咸

五臭

（羊亶）

焦

香

腥

朽

五祀

户

灶

中（上雨下留）

门

行

五祭

脾

肺

心

肝

肾

五食

麦

菽

稷

麻

黍

五畜

羊

鸡

牛

犬

彘

（2）、九分

九宫

东北

东

东南

南

中

西南

西

西北

北

九野

变天

苍天

阳天

炎天

钧天

朱天

颢天

幽天

玄天

九神I

九地

太阴

六合

腾蛇

勾陈

九天

朱雀

太常

值符

九神II

太阴

轩辕

招摇

天一

天符

摄提

咸池

青龙

太一

紫白

白

碧

绿

紫

黄

黑

赤

白

白

九野见《淮南子·天文》，九神II见《唐会要》卷十下《九宫坛》，九神I以及紫白为遁甲式所配。

两系统的区别：前者是阴阳二气消长，后者是五行学说的相生相克，解释万事万物的变化。二者结合构成阴阳五行学说的基础。

六、式图与原始思维

（一）、时令与禁忌

四时时令与五时时令的区别

四时

顺序

三十时节

顺序

二十四节气

春

1

地气发（正）

1

立春（正）

2

小卯（正）

2

雨水（正）

3

天气下（正、二）

3

惊蛰（二）

4

义（养）气至（二）

4

春分（二）

5

清明（二）

5

清明（二）

6

始卯（三）

6

谷雨（三）

7

中卯（三）

8

下卯（三、四）

夏

9

小郢（盈）（四）

夏

7

立夏（四）

10

绝气下（四）

8

小满（四）

11

中郢（盈）（五）

9

芒种（五）

12

中绝（五）

10

夏至（五）

13

大暑至（五、六）

11

大暑（六）

14

中暑（六）

12

小暑（六）

15

小暑终（六）

秋

16

期（朗）风至（七）

秋

13

立秋（七）

17

小酉（七）

14

处暑（七）

18

白露下（七、八）

15

白露（八）

19

复理（八）

16

秋分（八）

20

始前（八）

17

寒露（九）

21

始酉（九）

18

霜降（九）

22

终酉（九）

23

下酉（九、十）

冬

24

始寒（十）

19

立冬（十）

25

小榆（十）

20

小雪（十）

26

中寒（十一）

21

大雪（十一）

27

中榆（十一）

22

冬至（十一）

28

寒至（十一、十二）

23

小寒（十二）

29

大寒之阴（十二）

24

大寒（十二）

30

大寒终（十二）

二者的区别不在于是否在理论上与五行相配，而在于对月和日的分配。

时令与禁忌的配合。（1）时令之“令”为“教义”之令，本身即已有天道对人事的安排

和约束之意，因而与禁忌相配。（2）禁忌（Taboo）有助于涉及古代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有助于通过时令禁忌深入理解古人的思维方式。禁忌的术语常见的有：

1吉（大吉、小吉）：得，贞问有验，结果好。

2凶（小凶、大凶）：与吉相反，贞问无验，结果不好。

3悔：后悔，比祸、害、咎等字程度略轻的不利情况。

4吝：惋惜，常与悔字联用。

5忧（有忧、无忧）：忧虑，接近悔吝。

6咎（有咎、无咎）：本指罪过，反义词无咎是经过弥补，尚无大过。

7祸（有祸、无祸）

8利（反义为不利）：有利。

9宜（反义为不宜）：适合

10可或可以（反义是不可或不可以）：表示允许。

（二）、占卜与赌博

式与古代博戏的关系。中国古代一种古老的游戏“六博”（或称“陆博”），盛行于先秦两汉时代，已失传。“赌博”一词即来源于此。

七、阴阳五行学说的再认识

（1）绝非简单地临时性创作（如“文王拘而演周易”），而是由大批“日者”“案往造旧说”，取材远古，以原始思想作背景，从非常古老的源头顺流之下。

（2）诸子学说在两周之际酝酿成熟，不但不是阴阳五行学说的背景或原生型态，反而使这种学说的源头派生而出，初则甚微，后始宏大。

（3）阴阳五行在中国的实用文化和民间思想中保有莫大势力，与儒家代表的上层文化形态针锋相对，分庭抗礼。

上篇 数术考

数术：与宇宙或天地有关的知识体系。数术与象数有关。象者，形于外者，指表象或象征。数是涵于内者，指数理关系和逻辑关系，它既包括研究实际天象的天文历算止血，也包括用各种神秘方法因象求义，见数推理的占卜指数。

本书偏重占卜体系（也包括相关巫术）的研究。
第一章 占卜体系与有关发现

一、星气之占

属“象”，直接根据形象和云气的观察来语言天道吉凶和人事灾异。

今有唐李淳风《乙巳占》、瞿昙悉达（印度人）《开元占经》、马王堆出土的《五星占》和《天文气象杂占》等。

主要包括内容有：

（一）、《五星占》（标题为整理者所加）。观岁星（木星）、荧惑（火星）、填星（土星）、太白（金星）、辰星（水星）而行师用兵。

（二）、《天文气象杂占》（标题为整理者所加）。带图，所属星象和云气有：

（甲）、云气。包括（1）云，分类标准有分野、颜色、形状等；（2）晕珥，日月光线经过云层折射而形成的光环，凶气；（3）虹蜺，日光经过雨雾折射（或反射、衍射）形成的光弧，凶气；（4）蜃气。

（乙）、星象。包括（1）妖星，主要是妖星即彗星，凶象；（2）其他，这两本书的星象占卜的两个特点一是都靠占书而非占卜工具来行占，而是内容多用兵，与古时的兵阴阳说关系密切，太白主兵。

二、式占

式，一种模仿宇宙结构的工具，有六壬式、太乙式、遁甲式和雷公式等。

早期式占的重要资料是历年出土和传世收藏的八件古式。

三个问题：（1）古代式法的起源；（2）式法与天文历算的关系；（3）式法与阴阳五行学说的关系。

三种参考书：（1）专讲式法的古代式经，如《道藏·洞真部》的众数类有《皇帝龙首经》、《皇帝授三子玄女经》、《金匮玉衡经》，这是三部年代较早的六壬式经，至少在隋朝之前。其后也有若干；（2）讲式法的兵法书；（3）隋萧吉《五行大义》之类虽非式经但也涉式法的数术书。

三、择日和忌讳

派生于式法。古人择日，以历法配合禁忌供人选择，有月讳和日禁。

举例：清乾隆命钦天监删改康熙年间的《选择通书》，编成《钦定协记辨方书》三十六卷，其中第十一卷把选择项分为三类：（1）御用六十七式；（2）民用三十七式；（3）通书选择六十事。

此类占卜较为系统，适于整理，得管窥其他占卜之概观。

四、刑德

与阴阳有关的一种择日之术，本指赏、罚，后派生出其他用法，如日为德月为刑，春夏为德秋冬为刑等。古代推刑德往往托之于皇帝。术书中对刑德的推算较为繁琐。

《五行大义》卷二有《论德》和《论刑》。分类如下

（一）、德

1、干德。五阳干其德自处，五阴干其德在顺数五位的阳干。

2、支德。德皆顺数五位。

3、支干合德。以甲子、辛丑、丙寅、丁卯、庚辰、己巳、戊午、辛未、壬申、癸酉相配为刑德。

4、月气之德。用以表示节气的阴阳消长。室与野、堂与街、庭与巷、门与门互为刑德。十一月（子）德在室，十二月（丑）德在堂，正月（寅）德在庭，二月（卯）德在门，三月（辰）德在巷，四月（巳）德在街，五月（午）德在野，六月（未）德在街，七月（申）德在巷，八月（酉）德在门，九月（戌）德在庭，十月（亥）德在堂。

（二）、刑

1、支自相刑。

2、干刑支。

3、支刑干。

《淮南子·天文》较早讲述刑德的内容且比较清楚。刑德七舍：午（五月）德在野，未（六月）德在术（街），申（七月）德在巷，酉（八月）德在门，戌（九月）德在庭，亥（十月）德在堂，子（十一月）德在室，丑（十二月）德在堂，寅（一月）德在庭，卯（二月）德在门，申（三月）德在巷，巳（四月）德在术（街）。

五、风角、五音

风角，以季节风的风相变化和冷暖强弱来说明阴阳二气的消长。

五音，以五音十二律（音律）的递为增减与之相应。

候风与农业有关，殷墟卜辞中有：东方曰析，风曰（协），南方曰因，风曰（凯），西方曰（韦），风曰彝，北方曰（伏），风曰冽。方名相当于《书·尧典》中的析、因、夷、（澳），或《山海经·大荒经》中的折、阴、石夷、（wan？）。风名相当于协、凯、韦、冽。

候风种类有四方风和八方风。

风角家，最早有记载的是《史记·天官书》提到的汉初魏鲜之辞；影响较大的是西汉晚期的翼奉和京房。

候风使用的是相风乌一类的器具，采用吹律听声等方法。

风角五音：银雀山汉简《天地八风五行客主五音之居》。

六、龟卜

用动物肩胛骨来占卜，是全世界人类的古风俗，分为灼卜（Pyroscapulimancy）和非灼卜（apyro-scapulimancy）两类。中国多灼卜。

卜骨多为猪牛羊三牲以及鹿的肩胛骨，祭必先卜，卜祭相袭。以龟骨为卜器是中国文明的独特特征，龟较特殊，不以食用为主，且比较珍贵，反映了中国古代的龟灵崇拜文化。

龟卜方面的古书资料缺乏，但有大量出土甲骨作为实物研究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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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筮占

如果说龟卜是关于动物之灵的崇拜，那么筮占就是关于植物之灵的崇拜。

筮占的起源说有数种：（1）包牺始作八卦说；（2）文王作《周易》说；（3）《周易》以前还有《夏易》、《商易》说；（4）巫咸作筮说（巫咸是商太戊之臣）。

占卜与铜器铭文的关系：（1）铜器铭文中的卦画是作器者的族徽，郭沫若、唐兰、张政烺等持此说；（2）铜器铸卦为实际占卜之结果，即卜所铸器之由，李学勤、李零等持此说。

卜与筮的关系。筮与卜约略同时而稍晚于卜。

八、占梦

属杂占类。《黄帝长柳占梦》《甘德[④]长柳占梦》等。

按照《周礼·春宫·占梦》的分类，有“六梦”：一为正梦，即安稳之梦；二为噩梦，即惊愕之梦；三为思梦，似指不可复述之梦；四为寤梦，似指可复述之梦；五为喜梦；六为惧梦。其中正梦和喜梦属吉梦，噩梦和惧梦属凶梦。

九、厌劾妖祥

也称厌胜，是驱鬼除邪的巫术。

代表者为睡虎地秦简《日书》甲种的《诘》篇，其他出土发现有：

（一）、“式图”类铜镜。典型的如汉镜中的“博局镜”（旧称“规矩镜”，西方学者称“TLV镜”。

（二）、“兵避太岁”戈和马王堆帛书《避兵图》

其他如刚卯、黄越神章等。

（三）、符书。源自对图画、文字魔力的崇拜。如汉代解滴瓶上的朱符（山西户县朱家堡汉墓）。

十、相马、相狗、相刀剑

目验法，或称形法，侧重象数之“象”，观察对象对外部特征（形势、位置、结构、气度等）。《汉书·数术略》中主要的四种相数书：

（一）、主要以山川的走向和形式、屋舍的位置和结构有关，包括相地形和相宅墓。如《山海经》等。与古代地理学、军事地形学和建筑学关系密切。

（二）、主要和人和家畜相关。古代医学诊断和形式侦破（相人），以及畜牧业（相六畜）。《相人》、《相六畜》等。

（三）、物件相关。形法类的《相宝剑刀》、杂占类的《武禁相衣器》等。

（四）、农业和养殖业相关。如，相土、相蚕等。杂占类的《神农教田相土埂中》等。

十一、古代占卜的三大系统

一是与天文历算有关的星占、式占等术，二是与“动物之灵”或“植物之灵”崇拜有关的龟卜、筮占，三是与人体生理、心理现象、疾病、鬼怪有关的占梦、厌劾、祠禳等术。本书去其中十类之三分别作专题讨论，为式占、择日和卜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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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酸刻薄比不过李敖。诚如斯者打了一辈子仗，口诛笔伐，法庭和号子都没少享受，终至于越老越像个跳梁小丑，伟大也不过那么几年，”老年人和棒子”的风光越来越像”白发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的天宝遗事了。
     为文作字比不过石康冯唐。饱暖后，思淫。精溢，希望能死而不朽。于是锤炼文字，在尺牍方寸间倾注情感，青灯黄卷，博人阅毕的一声长叹。文字性温，喜静，憎命达，不朽始得化为无数方块汉字挤入书中，白纸黑字一目了然。然日子总要继续，总要生活在别处，总比书桌复杂得多。作家再伟大，也总要直面生活本身。
     毋宁温良恭俭让，认真地感受荒谬，做个调皮的儒者。“儒”，通“需”从“人”，《周易 需卦》中所载，“需”为殷代巫士治礼时所带的“礼冠”。则所谓儒者，即“不偏谓之中，不易谓之庸”。为儒者不必处心积虑积养些浩然正气，不必家国天下一勺烩一肩挑，只是种达观的态度，从容不迫：臧否人物可以超脱处之，踩到大便可以淡弱视之，追问生命的终极意义而免除苦行僧的种种禁忌。为此等儒者，自难比胡适之，但不如适之的小儒，亦不妨自得其乐吧。
            2006.1.14

    rabbie在这05年的多事之秋里蒙受了相当惨重的损失，这让她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具体说来就是吃烧芸豆的当口会努力在口腔中腾出一条甬道供气流进出发 出“呜呜”的拟声悲啼，以及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会一声长叹道不尽流年旧事。当然，上述两种行为都发生于有且只有我在场的情况下，声声长叹阵阵悲啼都是 在提醒那名唯一的听众注意她所遭受的苦难，以及期盼“好心人”救援的迫切心情。从祥林嫂的碎片式陈述中我基本整理出了大意：上周的某个时间，rabbie 突然发现她的TIMAX多功能运动表不再亮了。按照该表的说明书，通过按下此产品的某个按键，它会发出亮光2秒钟。从购得该表之日起rabbie就一直靠 它在伸手不见黑夜的五指里辨别时间，以及靠着它的微弱光线提供的照明功能，穿过长且漆黑的巷路，再爬上楼梯摸索着回家。现在它不亮了，尤其是在自购买之日 起一年零三个月——说明书上列明的免费保修期限是一年——的时刻出现故障，这不可避免给rabbie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带来极大困扰。比如，要是再行走于这 样伸手不见黑夜的五指里，没有了它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abbie会不由自主回忆起前几天看过的好莱坞恐怖片《幽灵船》的剧情，或是电视台社会调查节目 中对被拐卖到甘肃农村的童养媳的采访。一想到这，rabbie就会悲从中来进而不能自持，眼睁睁看着恐惧和孤独爬满她苍凉瘦削的肩头。她更加坚定了要在我 身边声声长叹阵阵悲啼的决心。
    
    应当承认，rabbie的策略对我具有相当强悍的杀伤力，历史同期经验表明，吃烧芸豆时的声声悲啼、夜半三更的阵阵长叹都不过是山雨欲来风满 楼的小case，我如果妄图保有侥幸心理对她稍有懈怠，别说芸豆了、连饭都没得吃，怨妇的深夜婉啼也会迅速恶化为狂风暴雨。就在这不雄起救亡无以图存的关 键时刻，我又遭到表商的无情抛弃。商场TIMAX柜台的售表小姐以职业女性的微笑和甜美嗓音——一年多以前她就是用这套伎俩骗我买下这块表的，我恨——告 知，需要返厂维修的表只能由柜台打包邮回设有维修点的城市——北京、上海、广州、etc——对眼下在大连的我们来说，这意味着从把表交给这位小姐，到它完 成大半个中国的旅行重新回到我们的手中，保守估计也需要三个月。问题是年底我们就毕业留开大连了，总不能专程为了这块表再跑回来一趟……商量结 果：算了，等明年到了上海再修。但是，面对如此棘手的rabbie秋季攻势，原本应为我忠实盟友的表商却结结实实摆了我一道，毅然站在了敌人阵营里，打着 “优秀的售后服务”的金字招牌冲我微笑。苦也。
    
    于是谈判继续。
    
    经过好一番勾心斗角口蜜腹剑撕咬扭打的文攻武斗后，我毫无悬念地彻底败下阵来，终于成功地又崩溃了一次。战胜国首席谈判代表rabbie将军 雄赳赳气昂昂地骑跨在我的身上，在朗声历数我的九九八十一条罪状后，宣布了对我的以下处罚决定：
    
    （1）青椒口味卡迪那80g、内附KFC优惠餐券的红烩口味乐事世界风薯片80g各一袋，1.2L“好喝就说”Qoo一瓶，以弥补rabbie所受的精神和肉体损失。
    （2）在TIMAX运动表二极管照明功能失效的悲惨情况下，鉴于美艳女子在伸手不见黑夜的五指中独自行走所可能蕴含的风险，我要“主动”承担起接rabbie回家的任务，保证一个电话打过去5分钟内进入工作状态，圆满完成任务。
    （3）（原话引用）“我要一块卡西欧BABY-G！”
    
    旧的去，以及，新的不来。个中甘苦，兀地无法言说。05年的多事之秋，是rabbie的惨重损失，还是我的？哀哉。
    
    还没完。今天中午11点收到rabbie的短信：“公，你给我买的戒指断了。555怎么办！”偌大的感叹号出现在手机屏上，触目惊心。
    
    还能怎么办。上文发生的事件再重复一遍呗。
    
    
                        05年10月25日  一馆

这是我的第三个blog。简要历史回顾如下：第一个blog是在www.blogger.com申请的，帐号id为zhyagao，申请刚过不久， blogger.com就被英明伟大的党中央封杀，国内ip无法正常登陆。总不能每次为了看个blog还得用用ultrasurf什么的吧，麻烦。随后考 察了一下blogcn blogchina sinablog 之类的，总觉得不放心——服务器在国内，万一我那天一高兴往blog里上传了几张美女pic，偏偏这几张pic上的美女穿的衣服比较少，偏偏又赶上色情严 打之类的，岂不要了我的小命也么哥。于是就申请了msn space的blog，一直使用到现在。

为什么弃用msn space？一是msn和ie衔的太紧了，让人讨厌——我必须打开一个ie窗口登录msn，才可能让blog里的photo栏显出正常功能来， firefox和其他浏览器想都别想。出于对M$霸权的抗议，以及对firefox（甚至*nix）的钟爱，决定迁居。二是msn的上传功能不招人喜欢， 30m空间只允许上传图片后缀名格式的文件，.pdf .doc之类格式的文档无用武之地了，不爽。三是关键字过滤功能，这在msn space上遇到好多次了。四是msn space的blog不支持更改发文时间的功能，有些过去写好的东西却只能以发布时间为基准出现在blog上。五是那里的图片区，我不喜欢。等等等等，言而总之，时机成熟的时候就该搬家啦。

今天早上向ideabook.net的兄台要了个wordpress帐号，打算迁居到这里。乔迁大事少不了一通折腾，打算用个把月的时间把msn space的东西迁过来。欢迎大家来做客！

   两块钱猪肉一瓶冰啤酒顺着米饭哗哗倒进肚里，肚皮轮廓陡然隆起，数个饱嗝响亮，把积攒一下午的饥饿感打扫了个干净，于是豪气万丈，背起书包夺门而出，回学 校找个清静之地看书发呆困些春秋大梦去。容易满足的要么是鼓腹而游的惬意要么就是胸无大志的惰沓，总之我需要耐心打理每二十四个小时的安排，短中长期规划 一二三四有鼻子有眼的等在那里呢，总不至于眨个眼皮的功夫千载空悠悠了吧。

 

    只是不敢甩开腮帮子可劲读书了。这很糟糕，不得不想方设法让自己不对可怜的几本教科书和数不过来的题山试海大倒胃口。一根好好的猪肉肠被人为切成长度相仿 的若干，刀锋所及的边缘打上标签：一月或七月的期末考，或是研、博之类的赌徒大赛，数月辛苦无用功换来价值并不甚高、却缺之不可的一纸成绩单，无奈之余却 也只好揶揄“为数字之勃起而读书”了。

 

    于是索性破罐子破摔之，一改往日多做少说的龟孙子姿态，昂着甲状腺向全世界宣传我就是要考博，学校专业考试日期云云，幸灾乐祸地瞅着自己担心一旦失蹄损失 浩大，不得不抓耳挠腮硬着头皮再多翻几页教材，多做几道选择。看几纸闲书码几行闲字都变成当无不当有的消遣，玩物丧志殷鉴不远乎。

 

                    9月27日 20:40 一馆